扭动的管家娘
存图处。
新开业务是存脑洞。

出梅啦!!!真不错,呱唧呱唧呱唧。


“你就住这里吗?”少年看了下四周狭窄的空间,“书堆的这么满,亏你还能走动。”

“我已经习惯了。”他从门口的收银台底下找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你快点擦一下。”

“没事啦,这种小雨。”少年满不在乎。

“你快点擦一下,不要淋到我的书啊!”他强行把毛巾塞到少年手里。

“欸你这还蛮安静的嘛。”少年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止不住地开始打量,“你这里都有什么书啊?漫画有没有?”

“别碰。”他喊道:“书页要被你摸皱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少年却意外听话的收回了手。

他经营着一家旧书店,唯一的财产也是这家不足五十平的旧书店,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因为父母的意外亡故,使得他在高三临考前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理想学院,回来守着这间旧书店,一守就是六年多。

书店并不是一直都有生意,甚至有时候半个月也不见得能卖掉一本,但好歹他有父母的保险金加上他本身也不怎么乱花钱,这些年过的也算是稳当平和。

这些年网络逐渐发达起来,有些人爱收集旧书或者是某些特定的版本,他开了家网上书店,兼顾回收和卖出旧书,生意也总算有了点起色。

于是他的生活中多了一台电脑和一支手机。

“你就不想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少年不安分的靠在桌子前,拨弄着桌上的兰花。

“没有兴趣。”他终于把角落里的雨伞翻了出来,“这个给你,拿了你的伞,是我不对。”

“……”少年没有接伞,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看不出,你还染发啊?”

少年的手轻柔地按上了他的头顶,虽然他有点气愤,但事实上他远比少年要矮上一个头,更何况他此时还弯着腰。

他的头发天生带着点卷,前几个礼拜去理发店照常想修剪一点的时候,拗不过理发师的劝说,染上了淡淡的栗色,在灯光下愈发显眼。

“羡慕吗?小-朋-友?”他故意拖长了最后的三个字,然后就打算去拍掉那只手。

“欸,别动,有白头发。”少年说道。

“真的吗?”

“……当然是骗你的啊,大-朋-友。”


“雨停了,你还不走吗?”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的小朋友都不需要做功课的吗?”

“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高三了。”少年有些忿忿。

“欸,好巧。我六年前也是高三。”他眼皮都没有抬地回道。

“我以后来你这里做功课好不好?”

“我看你是想偷懒,我可是很忙的,没时间招待厌学的高中生。”

“哇,我到这里两个小时,一个客人都没有,是挺忙的。”

“你话很多,闭嘴!”


那之后,他的店里多了一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虽然对方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那么一点不同,就像是阳光终于洒进了罅隙,照得一室光亮。

“你打算考什么学校?”当日历翻过两张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没想过。”少年睡得迷迷糊糊的,每当这时他的声音总是会软下来,带着点拖音,刺儿般在他心上挠一下。

“你模考后老师没有和你建议过吗?”他有些不可置信,记得他当年一次模考后,班主任就把他叫过去鼓励他继续保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理想的院校和他只差了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谁又能保证呢?

“嗯……有建议啊。”少年抬起了头,“他建议我,马上退学。”说出这句话的他一脸平静,天气很好,快点吃饭,马上退学,这三个词对他而言是一个意思。


“你有看到我的书吗?我昨天读了一半就随手放桌上了……”他窝在角落里翻翻找找。

“在离你座位右侧三格远的地方。”少年默不作声地翻过一页练习册,不紧不慢地回道。

“欸,怎么会在这里?”他有点惊讶。

“昨天你看一半睡着了,以后想看的书不要放那么高。你那么矮,踩着梯子晃晃悠悠的,当心摔下来引发小型地震。”

“同学,有点感恩之心吧,我都是为了谁啊?题目做好了没有?”

“你一直盯着我,我没思路。”

“少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抄起那本书,默默地转了过去。

从那次讨论学校以后,他提出了要给少年补习的想法,少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甚至还特地去找了课本和练习册,每天空下来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整理自己的解题步骤,加上之前的底子,大部分问题也都能解决。

书店内一时只剩了少年手中的笔传来的“沙沙”声和他时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

“啪嗒”原子笔落在了桌子上,滚动着撞上了杯子。

他转头,看见少年趴在桌上安静地睡去了,这几天他也有注意到少年眼下的乌青,偶尔会在讲题时漫不经心的发呆。

但每当他提出要少年早点回家休息时,总是被他坚决的拒绝。

“备考生都是这样的,你反应太大了吧。”他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他收起书本,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柔软的黑发缠绕在他指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收养了一只巨型的金毛,这样的想法使得他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少年的声音闷闷的。

他被吓得一惊,急忙抽手时被对方一把抓住,少年抬起头,眼睛里还盛着水雾,唇色红的出奇。

“你想谋杀是不是?”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那么,你是……喜欢我吗?”

“摸你头发就是喜欢你?那你之前还摸我头发呢,也是喜欢我吗?”他脱口说道。

“……”少年支起身子向他慢慢靠近,眼睛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像是眨一下就会化成水滚下来一样。

他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想后退,但少年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力,他怎么都挣扎不开。

“老板……我来取预定的书。”

屋内暧昧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少年松开了他的手,默不作声地坐了回去。

他顿时回过了神,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麻烦给我看下您的预订单。”

等到找到了客户要的书后,他回到柜台内,才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回去了。

桌子只剩下一杯白开水,里面的冰块“咔嚓”融掉了一角。


那之后,少年还是照常来写作业,两人都似乎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只是偶尔在对视的时候视线会尴尬地迅速移开,营造出无事发生的假象。

直到那一天,他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旧书,听到了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然后是不少人匆忙跑过的脚步声,混合着杂乱的议论,“那边好像出车祸了。”“司机醉酒驾驶撞到人了。”“是学生吗?看起来穿着校服。”

他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望向空荡荡的座椅。

“是学生吧,满地都是血啊,作孽噢。”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双腿已经不自觉地跑了起来,街角处站满了人,现场一片混乱,他根本看不清受伤人的脸,只能看到飞溅到四周的鲜血,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同样杂乱的现场,吵闹的人群,四溅的鲜血和隔着很远很远躺在那里的,他的至亲。

前一天还笑着为他策划毕业旅行的父母就那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他想,这一定只是一场噩梦,是梦就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于是从那天开始,他深陷在自己的梦中,关上了所有通向现实的门。

“别怕。”有人影挡在了他面前,接着是一个柠檬味的拥抱,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别怕。”对方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我在。”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拍皮球?”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面前的小男孩抱紧了皮球,警惕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已经连续一个礼拜看到这个小男孩在公园里拍皮球了,很显然,他并不擅长这个运动,追着球跑的时候远远多过拍它的,还经常蹭得自己脸上灰扑扑的。

男孩长得很秀气,顶着个瓜皮头,肤色白皙,嘴唇又红又润,却总是不高兴地撅着,个子不高,手脚纤细。

“你那样是拍不好的,你个子太矮,皮球总是弹太高。”他比划了一下,“要低一点会比较好。”

男孩虽然还是没有回话,但好像是听取了他的意见,背过身去的时候不再把球拍得那么高了。

“你喜欢拍球吗?”两个星期以后,男孩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不喜欢。”男孩奶声奶气地回道。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他有些惊讶。

“因为我要快点长大,把所有嘲笑我的人都揍趴下!”男孩愤愤不平。

“他们为什么嘲笑你?”

“他们说我皮肤白得像女生,而且又矮又瘦,我气不过想去打他们,结果力气太小根本打不过。”

他忍俊不禁地看着面前气呼呼的男孩,虽然现在看着瘦瘦小小的,但有些男生一旦上了初中,就会像春笋一般蹭蹭往上窜,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后来,男孩来公园的目的不光光只是拍皮球了,他大概也知道短期内不可能靠拍皮球长大了,偶尔他也会带着作业和他一起学习,两个人一起安静地度过太阳落山之前这段短暂又温馨的时光。

“我不久要上初中了。”男孩仰着头看着他,“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

“我要去稍微远点的地方读大学了,大概没办法常常见面了。”

男孩的神情有些落寞,他并不是很清楚“大学”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面前的人将要离开自己了,他用力抓紧了对方的衣袖,在心里许下了一个不该被实现的愿望。

他从小到大许过无数次愿望,但只有这一次,上天恶作剧般的实现了它,用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

“请让他留下来。”

……

“别看!”男孩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他抱住了,耳边是刺耳的哭喊和尖叫声,然后他被其他人抱着离开了那里,最后看到的是那人的身影缓缓跪下去的样子,男孩下意识地觉得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公园里了,想到这里,他无声地哭了出来。


“你还好吗?”少年看着他苍白的面容问道。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为了志愿的事,稍微拖了点时间。”少年懊悔不迭,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被班主任抓个正着。

“决定好去哪里了么?”他看向少年,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Y大”

“就在临市嘛?可是Y大的分数线可不低啊。”他仿佛终于从刚才的事件中回神了。

“我是作为体育特招生入学的,文化课要求会低一些。”少年说道。

“那也蛮有压力,其实你不一定就要Y大,其他稍微远一点的大学也不错……”

“我只想去Y大。”少年坚决地截断了他的话。

“嗯……那也不错,如果那是你想要的选择。”他似乎被少年的气势吓到了。


那天在图书馆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少年的心脏顿时被攫紧了,尽管已经过去了六年,他仍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和同行的伙伴打了招呼后他匆匆赶去门口,却在踏出门的那一秒犹豫了,自己还有资格站到他面前吗?

六年前的那次重大车祸,出租车司机醉酒驾驶撞上私家车,导致三死两伤。尽管报纸上引去了大部分信息,他之后还是在父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很多,包括他在之后因为精神不稳定入院治疗的事。

少年站在门前犹豫不定的时候,却看见他拿起了自己的伞,在那时,少年确信了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一次重新站到他面前的机会。

少年看着他撑开了伞匆匆离去的背影,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了下去,除了他没有认出自己这一点。

这也是当然的,和过去那个瘦弱的自己相比,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公园里拍皮球的男孩了。

当少年牢牢地抓住了对方手腕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却最终因为意外宣告失败。

“我喜欢你。”初三开始,类似于这样的口头或者书面形式的告白就像是他生活中的三餐一样平常。

尽管他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反而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于是走在路上的他偶尔也会被号称夺走他们女朋友的人拦下来挑衅,他一开始还想好好解释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的女友,但对方往往一上来就是不由分说地开打,他也就没了解释的兴趣。

“我喜欢你。”在家里,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上百遍,却还是在真人面前紧张的说不出口。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女生站到他面前时的心情。


临考前的最后一天,少年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和练习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张地似乎跑到了喉咙口,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先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感激憧憬或者别的什么,是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你还记得六年前那个在公园里拍皮球的男孩吗?其实我从那时开始,就下决心要追上你,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作为一名男性再一次站到你面前。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你一个人走到现在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想说,之后的人生我都会在你身边,不要怕,我一直在这。”

少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他用力用指尖握住了校服的下摆,直到关节失血发白。

“人小鬼大的家伙。”他愣了一会,蓦地笑了出来,“我比你大了六岁诶,比你多吃了六年米饭,说什么陪着我,你别给我惹什么事就神佛保佑了。”

“我哪有惹事?”

“上次那个花纹身?”

“那不是我去惹的,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还狡辩吗?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我没有!”

“我们之间可是隔了六年呢,你最好想清楚。”他这次换了个认真的口气,“小朋友,人生路可是很漫长的。”

“你忘了吗?我可是体育特长生欸,你慢点走,我跑很快就能追上你了。”

“这六年时间,我们一起补。”

“还有,别再叫我小朋友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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